房間隔音出奇的差,隔壁房客早上要CHECK OUT的時候跟老闆的談話硬是吵醒了我。
我從睡夢中悠悠然的醒來,看了看手機上頭的時間,呼,嘆了一口大氣,然後閉上眼睛繼續我的春秋大夢,才七點。
八點半起來刷個牙,試圖整理好心情,開著電視邊聽喜羊羊跟灰太狼,打開筆電,再補點遊記。
腦袋一片渾沌,還不太能分辨出目前身在何方,也還沒真的準備好踏上旅程。
五月底我跟黃思揚提過,出發前都會一直問自己,真的準備好了嗎?這趟可不是玩票性質的旅行。
在前方還有很多不確定因素可以輕易的打斷我的行程。
CHECK OUT後跟老闆的兒子打聽西安怎麼走,從他們房間裡頭拿出昨天鎖在裡頭的腳踏車,就準備出發了!
"這台車要多少錢啊?" 老闆的兒子問了
"五百塊,我跟人家買二手的,我也不知道原本價格多少,大概兩三千塊吧"
我不太願意讓人家知道這台車的價格多少,會招來什麼樣的麻煩我也沒有把握。
老闆的兒子說,沿著有路燈的路就到咸陽市了。
機場附近的賓館都出奇的貴,如果可以還是到西安市區找吧。
一跨上自行車,踏出第一步,一股莫名其妙的興奮感就從內心油然而生,在偉大的祖國大陸第一次騎車,第一次在外國騎腳踏車!!!
大陸的路況出乎意料的好,我還以為會騎上土路!其實大陸的路跟台灣差不多,坑坑洞洞是有。
不過大部分還比台灣平,養護工程處,加油,好嗎?
昨天在機場外聽到大嬸說西安四十一度,可真是嚇死我的毛,光是西安就這種溫度,那我到了甘肅新疆還得了?
不過今天陰陰的又不像是會下雨,最棒的騎車天氣莫過於此。
大陸人叫圓環轉盤,我便聽著老闆兒子的指示在轉盤左轉,無腦一路直走就到咸陽市。
漠河橋,不是,為何大橋,不是,是渭河大橋。
再憑著對方向的直覺跟問路,一路問進了西安,陝西人講話都帶點腔調。
不像昨天在綜藝節目上那種字正腔圓的標準話,還要仔細聽才聽的懂。
只是從名喚西安咸陽機場到西安市區,你們猜多遠?
不多不少四十公里。
其實這麼說起來位處桃園縣大園鄉的桃園機場改稱台北機場也不算太過份就是了。
西安市中心被城牆圍起來,這算是西門,名喚安定門。
進入西安市區之後又要騎個一個小時才到鐘樓(西安市中心)。
這就是鐘樓
我試圖在鐘樓旁邊找YH,無奈人生地不熟,一直迷路。
繞著鐘樓走了好幾圈,東西南北四大街都繞過了,後來在準備出了南門才找到原本要住宿的書院YH。
YH就是YH一堆外國人,講英語的還是佔多數,接待人員的英語也挺好的。
聽到接待人員的英文,忽然對我那學了好幾年的破英語想跟裡頭的正妹搭訕都不知道怎麼開口。
(坐在我後面的是一個很正的中南美洲女生,五官深邃,又只穿一件清涼的調嘎啊,害我眼睛不知道往哪擺,
跟我映像中的拉丁美女如出一轍,可惜我沒那個攬叫敢跟他拍照)
要了一張床位,35塊,車子擺在穿堂,東西一放就出門找盥洗用具了,洗髮精,沐浴乳,洗面皂,啥都沒帶!
順便在西安市區逛逛,西安跟台灣的城市都一樣,麥當勞肯德基星巴克哈根大使屈臣式,該少的都沒少。
有麥當勞可以說是文明城市的象徵也不為過。
從南門書院這邊走到鐘樓也不過幾百公尺,本來想去鐘鼓樓上頭晃晃的,只是一看到門票價格orz
鐘樓跟鼓樓都宰觀光客的,門票要二十七塊人民幣,對於錢還不夠大顆的台灣人,可真還不想進去被宰。
只是走幾階樓梯,要收我台幣一百三!門都沒有,要來這種地方,以後再來就好了。
大陸的車子開的亂七八糟,紅綠燈也很少,喇叭聲更是此起彼落,你到大陸最不能習慣的就是滿街的喇叭聲,就跟你的呼吸一樣完全沒斷過。
不論是在回民街還是小巷子,因為電動車很安靜,要從人家背後過的時候還是得按個喇叭提醒一下。
當然大陸人沒事還是很愛按喇叭,非常擾民。
回民街上的氣味真的是五味雜陳,最常見的還是涼皮,一種像是台灣涼麵的東西,拌著麻醬,看起來會是很美味的東西。
要不然就是羊牛肉泡膜,
只是一旁食物濃厚的香味交雜著旁邊露天賣著剛宰下來的羊牛肉腥味,加上用餐的環境,真是讓人受不了,弄得我毫無食慾。
一整天不想碰當地的食物,又覺得來大陸吃麥當勞有點蠢,就因為這樣,買了幾罐飲料,解解渴。
原本是想在大街上找個中國移動辦張電話卡,誰知道鐘樓附近都找不到!後來在一個熱鬧的街道旁找到了間小店面,很快的辦了張電話卡。
接下來就是在南大街上的中國工商銀行辦銀聯卡,因為大陸是個外匯管制的國家,所以你拿VISA在大陸其實非常難用。
銀聯卡就把它當作大陸的信用卡,還兼職提款卡,挺方便的。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拿的是台胞證,辦個銀聯卡都久到讓我開始打起盹來。
加上從三十幾度的室外走進空調開放的銀行裏頭,讓人忍不住難掩睡意。
好不容易辦好了之後,在旁邊的ATM成功領出一百塊人民幣, 有這張旅行就方便多了!
到百盛旁的屈臣式買了洗髮精沐浴乳牙膏牙刷,再逛一下回民街,還是完全沒胃口。
連我唯一感到有興趣的灌湯包,也都因為旁邊的味道跟悶熱的天氣讓我完全沒有食慾。
走回旅館後,打開電腦的時候,有個女生操著我熟悉的中文,問我知不知道書院Wifi的密碼
我只能聳聳肩說不知道,然而一樣的口音對她也有共鳴感,她問了一個有八成把握的問題。
你是不是台灣人?
答案呼之欲出。
她是台中人,二十二歲,休學一年,在這裡遇到她,已經出來四五個月了,
似乎跟著外國男朋友到處跑,去過東南亞,敦煌,西安,接下來據說要去印度。
背包客似乎在華人圈不算太盛行,眼前所見的YH裡頭真的到處都是金髮碧眼,五官深遂的老外為主。
準備要出發前的百感交集,忽然對自己這趟旅程的目的想打個問號,我究竟是為何而來?
帶著焦躁的心情以及不敢接受大陸食物,出門打算買點明天路上可以吃的餅乾,飲料之類的。
喝完了王老吉,胃口似乎有變好一些,曾經有那麼一度準備踏入清真餐館裡頭來碗羊肉泡饃。
只是好景不常,沒走太多步還是回到對於當地食物的抗拒感。
找了家招牌很熟悉的肯德基,對於整天沒吃東西,理當飢腸轆轆的我。
卻差點連個勁辣雞腿堡餐都吃不完,心情好糟,這很明顯的不是因為對當地食物的排斥,而是一種來自心理上的壓力。
連東西都吃不下去的旅行是最糟糕的。
正當洗完澡,準備要回寢室休息的時候,我一走出淋浴間,
一個坐在淋浴間外的木桌,略帶著灰髮的女性,操著馬來西亞的華語腔,就跟小孩不笨裡頭的人講話很像,
夾雜中英台三聲道,還三不五時來個廣東話。
”你是台灣人吧” 那位女性看了看我,
我難掩臉上的訝異感,我除了外表上跟大陸人有一些許的不像以外,我連句話都還沒說。
“我看你的拖鞋猜的” 是的,能夠代表台灣的拖鞋大概也只剩這雙了。
藍白拖
這位大姐馬上就猜到,何其厲害,他是鄭姐,1955年次,單身,曾經來台灣讀過大學。
他一旁開始介紹起他在平陽認識的女大學生,北京人,杭州唸書,剛出來一個禮拜。
長相清秀,專攻外文,我們三個便開始有的沒的聊起
當北京女生聊起他很想出國念書的時候,鄭姐才跟我說大陸人要出國,全世界幾乎都是紅色的。
原來大陸人的護照超級難用,要出國還要做身家調查。
若不是我這趟來到大陸,我可真的不清楚原來泱泱大國,貴為安理會的成員,他們國人要出國原來那麼困難。
我從鄭姐,談吐之間,對於各國國情的了解,肯定他是個資深的背包客。
05年從土耳其出發,希臘,義大利玩了四個月,隔年又去南美洲,委內瑞拉往下玩,直到南美洲的盡頭,烏斯懷亞。
這是一個跟夢幻一樣的地名,我只在不去會死那本書看過,他也去過古印加帝國的所在地-馬邱比丘!!
一問她有沒有去過玻利維亞的鹽湖烏尤尼,她一直跟我搖頭,他有嚴重高山症,馬來西亞境內沒有高山。
他在三十年前來到台灣淡江大學唸過書,那時候有僑生聯合會要一起登合歡山,還沒到清境就發生高山症了。
他想去西藏作為收山的行程,五十幾歲了,還能當個背包客真的不容易。
一旁的王姓女大學生,一直嘆氣說出個國好難,他想出國唸書,拿到外國護照,就可以到處跑了。
而一旁又有個男生聽到我們的對話內容很有趣,便過來湊熱鬧,白白淨淨,眼睛小小的。
原來他是帶團的導遊,姓林,廣東人,旅行社給他一天六十塊住宿費,他住在湘子門YH,手上拿著一杯啤酒,靜靜的聽我們說話。
雖然他的團明天就結束了,可是一直還要等到七月七號另外一團遊客來。
另外鄭姐又帶了一個帥哥,眼睛炯炯有神,跟女大學生一樣年紀,小我一歲
讀工商管理,安徽人,姓蔣,超愛吃吉野家,鄭姐一直虧他說很天真,不懂世事。
他還有一個超好笑的證件,大陸假證件超多,他辦了張殘疾軍人證,火車票都半票,一張假證件才八十塊!
最好笑的是,上頭的照片是P上去的,你就看到一圈霧霧白白的圍住他的臉。
他89年(民國78)出生,上頭打著01年服役,好幾次差點被拆穿,當兩個大學生跟一個導遊在那邊討論假證件。
這才我知道大陸特殊的風土民情,害我笑的好難過,這位男大學生,可真的是天真,他想去騎青藏卻啥都不清楚,手邊也沒有任何裝備。
倒是一旁的導遊可就瞭若指掌,一直說高原反應的問題,還有怎麼解決,提到進入西藏第一天不要洗澡,一感冒高原反應就馬上跟著來了。
提到入藏,鄭姐說黃皮膚的入藏比白種人好進去多了,而小林就說大陸人進去連身分證都不必登記。
我則是當他們對台灣有疑問的時候,好好的解釋台灣的風土民情。
"台灣的艋舺到底是在哪,是不是都住著原住民?"三個人一起問了這個問題
後面那個問題害我有點哭笑不得
"你們該不會都看過艋舺了吧?" 三個人齊點頭,事實上我還沒看過。
為了澄清艋舺這部電影給大陸人有一種誤會是原住民都住在萬華的錯覺,讓我更想不透的是怎麼會有這種錯覺?
是因為裡頭的人操著台語對大陸人來說那像是原住民話?
我就從一府二鹿三艋舺說起。他們三個聽得津津有味,我也秉持著說書人的精神繼續跟他們畫虎爛下去。
我拿出身上帶著唯一一本可以介紹台灣的書-蛙大eye台灣,那個女生就說,哇~這個好,拍的好好喔!這本書大陸買不買的到啊?
不用太多說明,她便開始津津有味的看了起來,因為木桌聊天區只開放到十一點,後來跑到書院底下的PUB聊天
聽著他們對YH抱怨不斷,類似什麼對講中文的人比較不客氣,跩個二五八萬似的,我倒是覺得都還OK,沒啥大問題,給我個地方能睡就夠了。
其實在聊天的時候,我一直冒出一股想在YH多待幾天的念頭,異地逢知己,不然接下來的旅程都是一個人行動了。
可是,再不出發我就甭去了.鄭姐看到我一臉好像很想睡的樣子,看了看手錶,一點多了。
便提議說是時候該休息了,這我們五個人才互道晚安,各自往寢室移動。
然而離開的時候,彼此什麼資料也沒互相留,實在太可惜了。
要是我能在這邊多待幾天不知道有多好,一進了寢室,發現室友都已經睡著,這我也不好意思開燈打擾。
隨便躺著就睡著了,鄭姐她們說地下室很悶,對於一個來自海島型氣候的我
倒是覺得挺涼爽的XD
